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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似水流年' Category

那时电视

厄尔·加德纳笔下的冒险故事早有耳闻并亲见——唐人街的飞天大盗,周游美国四处惹事的小个子神探,还有大名鼎鼎的梅森律师。我们追随着故事起迭的喜怒哀乐,并为主人公的智勇深深鼓舞,又为丑恶者咬牙切齿,期待结局的峰回路转,在大团圆中回味,久久不愿睡去。
梅森律师上世纪在电视网上画时,想必也是万人空巷的,那是五十年之前,爆炸头花格衫和金发白衣裙的男女开着一摇三晃的笨拙福特车,一路途径颠簸的HIGH WAY,成为我们的父辈母辈——拄着拐杖的路人甲乙丙丁。我想,作为一个旁观的艺术家,我想,人们确实在这样的时代变迁中失去了鉴赏能力——黑色胶木被数字代码替换的同时,存储的声音却不能更加丰富茂盛,却只是支离破碎的拼凑,或是充斥着抑制不了的冲动,并为此不断懊悔,不断懵懂——当我们走出小木屋,走进本该深邃本该生机盎然的丛林,才发觉钢筋铁架的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巨大的空虚和一个个百无聊赖的人生。
或许正是源于此,我们那拄着拐杖托住老花镜的父辈母辈才会抱怨今不如昔人心不古。那埋怨声也许从下午茶阳台的躺椅边传来我们没有听到;或许随着电话电波飘了几千里早已微弱;或者我们根本就不愿听呢?也可能听了也听不懂。
难道以前的晚餐比今天多几道菜肴就会可口吗?我们不信。以前的书籍被如今少一些词汇就会更耐读?五十年前不也流行过土得掉渣的嘻皮装吗?还有拖地的喇叭裤扫走掉落的渣土。于是,听说半个世纪前的黑白片也要被重印,那种反应是几乎出离愤怒的——那哪里能叫做表演艺术:粗糙伪装的布景下,三两个反复使用的布景房间里,梅森大律师踱踱步,捡捡东西,跟这个说说话,走过去跟那个说几句,便是一集。
看完这拙劣表演的当晚我便作了恶梦——梦见回到了整整五十年前,我挂着只有正面的黑白戏服,站在布景中协助剧情表演。我也梦见了我们的父辈母辈,他们穿着嬉皮装和喇叭裤,配合爆炸发型,就在荧幕下,躲在放映厅的黑漆漆里面——我是如此的投入,顾不上观察他们的举动与声声叹息。正在这时,电影院大门被“砰”地砸开了,刺眼的阳光直射下,荧幕上下的男女纷纷掩面——只见一排排拄着拐杖推着轮椅的老人鱼贯而入,不消说那便是我们父母们的父亲母亲,随着最老的老人登场,剧场灰飞烟灭,所有人类衣冠不整,暴露在苍白的阳光下。老人纷纷出言训斥,言语陈腐却更胜最不堪的脏字,如钢刀利剑,深深刺伤了我们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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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亲戚

跟同学讲,来吊丧的亲戚,每天早上磨到八九点钟,上我家做早饭,然后高高兴兴出去玩。她问,哪一边的亲戚?答,我妈的妹妹。她惊诧,怎么这么不上心?!
一个外人都讲出这样的话,真是令我更加寒心。
母 亲十岁不到就上山砍柴,天不亮动身,拣回的松枝是一家兄妹中最多的。沿路还捡山菌野菜,只有她知道怎么挑拣。赶回家,转身上学堂,照样回回考第一名。数年 后下乡当知青,一个人挣满全劳力工分,带回家的口粮养活一家人,后院还喂了头猪。又帮生产队当会计,养蚕,年底有分红,给家里做衣服。每次分到东西都背着 大大的担子赶十几里夜路回城,一路驱赶随行的狼群。
按他们的话说,做同样的事,母亲总比别的人做得好,这也就不奇怪日后作卫星舱实验她能成为辐射测量专家,被人赶退休又能去司法部门作犯罪鉴证的客座。
听父亲说,噩耗刚传出去,娘家的亲戚就赶来了,哭得撕心裂肺,确实发自内心,因为大靠山倒了嘛。
只是,那些后代高考课课一十几分,最后找到学校的;那些孩子分配无望,最终抱到铁饭碗的;那些被老公打骂,如今扬眉吐气的,除却这触景生情的一哭,怎么就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呢?
都说叶落归根,家乡的老屋却卖掉了。当初说父亲是入赘,现今一翻两瞪眼,统统不买账。哭过骂过吃过,一抹嘴便走了。只字不提骨灰该入土于何处——从此与我家不相往来,任凭父亲只身一人背井离乡守着母亲的孤魂,还有一个我飘零在海外。
如此亲戚,哪里有人性,怕是连兽性都没有了。
陶潜的名句今天可以倒过来:“他人或余悲,亲戚亦已歌”。逝者长已矣,留下活着的人,替她直面这个荒谬下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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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早上

歌手:倫永亮 | 作曲:倫永亮
填詞:林振強 | 編曲:倫永亮

矇矓是那半睡醒光線
徐徐滲過窗紗在蔓延
它找到你 再慶幸地
在面龐停下親一遍
留神靜看你夢中的臉
原來世間竟可這樣甜
心不禁說 我太幸運
實在仍難信能在你身邊
*能在世俗塵裡找到你
尋找到天 也找到地
我愛你 愛永沒盡期
人生精采因你起
從沒理別人有多不羈
晨曦當中我心真摯地
盼每次睡醒都可見著你*
原來俗世會是那麼美
黎明破開漆黑欣賞你
它彷似你照暖大地
並在靈魂內添生氣
斜斜望向最熟悉的臉
仍然覺得驚喜及傳奇
風風雨雨 變變幻幻
甚幸仍和你長路裡一起
REPEAT**
盼每次睡醒都可見著你

还是在许多年前,偶然的机会听到了这首歌,然后便寻不着了,mp3没有,Anthony的精选辑也没有。最后,为了听,为了看歌词,不得不上KaraOK点歌。
昔日清澈的钢琴声中,曾经清澈的青春随着岁月不觉间流去了。
我终于拥有了梦想过的piece of toy,向往过的小快乐,也终于明白曾经梦想的,不过如孩童眺望窗外后花园,真正该寻找的,还在天边。我也发现,曾经在某一个午后打动我的流淌于空气中的书卷气声音,其实那么单薄古板而略显笨拙,今天就连我都会像Cho B一样熟练的弹气修饰震音了。也许我们就是这么长大的,邂逅,失散,然后各自繁茂各自精彩,直到一个夏日的清晨,再次听到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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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很爱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不必隐瞒,叫做CBA
BT没有T的B,A片的A。
十年过去了,当时的人已经不知在何处;当时的地,已变沧海桑田;当时的事,已经忘记了。
只是每次敲密码时,手指还会机械地敲出她的电话号码。
我记得,她是住在中关村边上的某处某楼中的,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去那里找她。
后来就不再去了,不再见面,不再记得这么一个人。
也曾很奇怪,怎么会这样呢?曾经那样的坚持,却全然放弃了。
大学那四年,我也就在中关村的边上,不知不觉中,生命中走过甲;走过乙;走过丙。
只有一次或者两次,在梦里出现过那个仿佛遥远其实近在咫尺的窗,与灯,与夜,与风。
而 后终于在多年之后,我又重新走在那条街道上,已经是崭新的布局,街边的小店小贩也已经换了面孔,我就这么孤零零的在一个初冬的清晨,在一点点恍惚中慢慢走 过,记忆仿佛完全被岁月洗刷, 不留一点相识的痕迹——又或者这段路程也全然是梦呢?又或者每一步都其实没有真正发生?又或者我已经失忆了?
在这个地球上某月某日某地,没有发生过爱情故事,有的只是风中变黄的落叶。
如此解释,也便甘心了。
只是我还是会在某月某日某地突发奇想,记忆中的CBA,如果你真的存在过,哪怕只是一刻——你现在在做什么?
也许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又成为朋友呢?就那么忽然地在一家快餐店门前遇见,上下打量彼此装束,老友鬼鬼地互捶肩膀,然后你叫的是可乐我叫的是垃圾红茶一面蹂躏吸管杯盖一面控诉这世界的男人女人是多么无聊空虚可怕。
——就如这个场景真的发生过一样。
你快点遇见我吧,再不来的话,也许我们就老了,也许我们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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